诡牌归途

来源:fanqie 作者:星末落 时间:2026-06-04 22:03 阅读:82
诡牌归途(林砚塔罗)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诡牌归途)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心囚------------------------------------------,正顺着耳骨一寸寸往里钻。,不是对面7号团队传来的啤酒罐碰撞的叮当响,是刻在每个人脑子里的、催命的倒计时。“21分12秒”,每一个数字跳变,都像一把生锈的凿子,狠狠凿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锈迹粗糙的颗粒隔着薄薄的衣料蹭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密的刺*。,冰凉的纸质纹路嵌进掌纹里,和右手手背上烫得惊人的金色纹身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那纹身正和倒计时同频震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像有一团火,正烧在他的骨头里。,裹着浓稠的黑暗涌了过来。,混着霉变筋膜散出的酸腐气,还有铁锈被阴风吹透的腥甜,像一张浸满了腐液的网,死死罩住了整个竞技场。,都带着发苦的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舌尖留下一层洗不掉的铁锈味,混着屏息太久泛上来的胆汁苦涩,逼得人胃里一阵阵发紧。,昏黄的探照灯光正从头顶百米高的穹顶落下来,忽明忽暗。,除了之前看到的风干肠子,还缠着几缕半透明的、像塑料膜一样的东西——那是被扯下来的人体筋膜,风干后变得薄如蝉翼,风一吹就轻轻晃荡,投下的影子像无数只扭曲的手,在地面的血垢上抓挠。,嵌着好几颗被踩扁的眼球,浑浊的巩膜早就变成了黑褐色,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对着场中央的人,随着灯体的晃动,仿佛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像踩在泡发了三天的人皮上。,抬脚的时候会拉出细细的黏丝,混着渗出来的**脂肪油,**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顺着脚踝往上缠。,还盘着不少白色的、细如发丝的风干神经束,像僵死的小白蛇,嵌在暗红色的血垢里,稍不注意,就会以为那是活物,激得人汗毛瞬间根根竖起。“操……操……”,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在死寂的场地里格外清晰。他手里攥着一根刚具现出来的钢管,手腕粗细,两米多长,可那钢管却在微微发抖,时不时就会变得透明一下,像水波一样晃荡,显然是他心里的怀疑正在疯狂啃噬着他的信念。
他反复用另一只手攥紧钢管,指尖用力捏着,嘴里念念有词:“硬的……是硬的……结实的,别**晃了。”
他的嗅觉里全是自己冷汗的咸酸味,混着地面飘上来的腐臭,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铁栅栏后那群散漫的人影,指尖的钢管又一次变得软塌塌的,像根泡发的面条。
“别分心。”
赵烈的声音像铁块撞在一起,低沉又有力。他站在李飞身边,手里那根螺纹钢筋稳如磐石,两米多长的钢筋被他单手攥着,顶端磨得锋利的斜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这个退伍**的后背挺得笔直,古铜色的胳膊上肌肉紧绷,哪怕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惨白,眼神里也没有半分动摇。
他太熟悉这根钢筋了。在愚者副本的活冢迷宫里,他攥着这根钢筋闯过了无数条尸骸遍地的走廊,砸烂过无数堵堵过来的肉墙,它的重量、质感、每一道螺纹的凹凸,都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不需要刻意去想“它是结实的”,他从骨子里就坚信,这根钢筋能护着他,能砸烂所有挡路的东西。
可就在刚才,他试着具现一件防弹衣的时候,却接连失败了三次。第一次具现出来的防弹衣软塌塌的,像一层薄纸。第二次直接扭曲成了一团破布,差点缠在他的胳膊上造成反噬。第三次更是刚出现就直接消散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我搞不定那玩意儿。”赵烈压低了声音,侧头对着林砚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我只在新兵连摸过三次防弹衣,记不清具体的构造,脑子里越想让它结实,它越不对劲。”
林砚的目光从对面的7号团队身上收回来,落在他的身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用具现你不熟悉的东西。这个副本里,最强大的武器从来不是多厉害的装备,是你绝对相信的东西。你最信这根钢筋,就把它用到极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灯光,像藏着两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魔术师的核心,不是无中生有,是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你对它的认知有多清晰,信念有多纯粹,它就有多强。”
赵烈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点了点头,手里的钢筋又攥紧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筋,每一道螺纹都清晰无比,重量刚好合手,顶端的斜口锋利得能轻易划开皮肉,和他在迷宫里用了整整一路的那一根,分毫不差。
下一秒,他手腕一转,钢筋狠狠砸在旁边的地面上,哐当一声巨响,坚硬的三合土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裂缝里的碎骨和血垢溅了起来,钢筋却纹丝不动,没有半分扭曲。
李飞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赶紧学着赵烈的样子,闭上眼睛,脑子里拼命想着那根钢管的样子——他在工地里扛了三年钢管,它有多粗,多重,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三秒钟后,他手里的钢管瞬间稳定了下来,冰冷的金属质感牢牢地贴在掌心,沉甸甸的,再也没有半分晃动。
“我去,成了,真成了!”李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恐惧被一丝狂喜取代,他挥舞了一下钢管,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砸在铁栅栏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林哥说得对,就**想自己最熟的,别的都别想。”
他的喊声刚落,另一边就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尖叫。
是苏晚。
她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卷刚具现出来的纱布,可那纱布刚碰到指尖,就瞬间变成了一滩**的、黑红色的腐肉,黏在她的手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有无数只小手,正顺着她的胳膊往身上缠。
她吓得猛地甩手,可那腐肉却像长在了她的手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耳边瞬间又响起了那阵奶声奶气的童谣,像无数个小孩子正贴着她的耳朵唱歌,冰冷的气息吹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别想,苏晚!清空脑子。”
陆哲瞬间慌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手上的腐肉抹掉,可他的指尖刚碰到那腐肉,那东西就瞬间消散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苏晚的指尖,还残留着冰冷黏腻的触感,证明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死死地攥着陆哲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我刚才看到李飞的钢管,就想起了迷宫里那些追我们的小孩,我就想了一下……就一下……”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旁边几个女生的心上。
吴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刚具现出来的缝合针和利多卡因,针**的透明液体稳稳地装在里面,没有一丝晃动。她是社区医院干了二十年的护士长,这些东西在她手里,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样熟悉。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把手里的止血带和纱布递了过去,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越怕,越会想。越想,它就越会来。你要是控制不住,就跟着我想,想止血带怎么绑,针怎么扎,纱布怎么叠,别的什么都别想。”
她说着,指尖一动,又一沓无菌纱布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平整,甚至连包装都完好无损,和医院里用的一模一样。
张梅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羡慕,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她刚才试着具现一双手套,想挡住地上的血污,可脑子里刚闪过“手套会不会破”的念头,刚具现出来的手套就瞬间裂开,边缘变成了锋利的刀片,差点划破她的手指。
“我不行……我根本控制不住。”张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死死地**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垢,“我一闭上眼,就全是那些蛇……还有我儿子……我总觉得他在叫我……”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奶声奶气的“妈妈”,突然从观众席的黑暗里传了过来,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她儿子的声音。
和她每天早上出门时,抱着她的脖子撒娇的声音,分毫不差。
张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停了。她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无边的黑暗里,仿佛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观众席的台阶上,朝着她伸出手,一遍遍地叫着“妈妈”。
“宝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朝着黑暗里走过去,“妈妈在这里……宝宝你怎么来了。”
“别去!”
吴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狠狠往后一拽,把她拽得跌坐在地上。张梅瞬间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挣扎着,眼睛红得吓人:“放开我,那是我儿子,他在叫我,我要去找他。”
“那不是他。”吴姐死死地按住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儿子在家里,好好的。在看小猪佩奇,抱着他的玩偶,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你的恐惧,你越走过去,它就越真实,到时候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砚也走了过来,蹲下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梅的眼睛,声音冰冷,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混乱的思绪里:“看着我。你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把他托付给了**妈?你家的门锁是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对不对?”
张梅的瞳孔剧烈地晃动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对。”林砚的声音放缓了一点,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现在正躺在****怀里,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安全得很。这里的声音是假的,是你怕他出事,自己脑补出来的。现在,跟着我想,他笑起来的样子,左边有个小梨涡,对不对?”
“对……对。”张梅死死地咬着嘴唇,舌尖被咬出了血,满嘴的铁锈味逼着自己集中精神,脑子里拼命想着儿子笑起来的样子,想着他软乎乎的小手抱着自己脖子的触感,想着他奶声奶气地跟自己说“妈妈早点回家”。
几秒钟后。
黑暗里的呼唤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竞技场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观众席里的沙沙声,还有倒计时的滴答声,依旧在耳边响着。
张梅猛地松了口气,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却死死地压着声音,不敢让自己的情绪再失控。她刚才差一点,就走进了那片黑暗里,差一点,就被自己的恐惧吞噬了。
吴姐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她刚才也听到了,听到了她去世的丈夫的声音,在黑暗里叫她的名字,让她过去陪陪他。她用了二十年的定力,才硬生生压下了回头的念头,逼着自己只想手里的针头和纱布,才没像张梅一样失控。
这里的恐怖,从来都不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是你心里最软的地方,最放不下的执念,最深的恐惧,都会变成现实,钻出来,死死地缠住你,把你拖进无边的地狱里。
你自己的脑子,就是最牢的囚笼。
“17分32秒”倒计时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着。
场地另一边的角落里,林浩正靠在铁栅栏上,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眼里满是疯狂的怨毒。吴姐刚才给他的止血带和纱布被他扔在了地上,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暗红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满地的血污融在了一起。
刚才他偷偷具现**,因为认知不足加上信念动摇,**直接炸裂,碎片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可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林砚的头上。
“他就是想让我们死。”林浩的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身边凑过来的老王和三个年轻男生,眼里满是煽动的戾气,“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在迷宫里,他就是拿我们当探路的炮灰,现在到了这个鬼地方,他更是想让我们先上去送死,他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
老王是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之前在迷宫里跟着周凯从右路闯出来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场地中央的林砚,又看了看对面铁栅栏后那群浑身是血的狠角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我们怎么办?对面25个人,还杀过人,我们根本打不过啊……林砚他好歹带着我们走出了迷宫。”
“走出迷宫?那是他自己也要活命。”林浩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沫吐在地上,“你真以为他是好心?你看看他现在,除了说几句风凉话,他干什么了,他根本就没想管我们的死活。等擂台一开,他第一个就会把我们推出去挡刀。”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里满是算计:“我刚才看了,这个竞技场的铁栅栏,虽然看着结实,但是侧面有个拐角,那里的钢筋锈得最厉害。等擂台一开,他们两边打起来,没人注意我们,我们就去那边,把栅栏弄开,跑出去!”
“跑出去?”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能行吗?规则说了,擂台结界会封闭,输了就会被清算。”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浩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疯狂的笃定,“这个破试炼,既然能进来,就肯定能出去,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跑我们的,只要我们跑出去了,管他什么输赢,我们就能活下去,总比上去被人砍成肉泥强。”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绝望里,都燃起了一丝侥幸的火苗。
他们都怕死。
他们不想上去和那群杀过人的狠角色拼命,更不想被规则清算,魂飞魄散。林浩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他们心里知道,这大概率是假的,是自欺欺人,可他们还是愿意相信。
人在绝境里,总会抓住哪怕最虚无缥缈的希望,哪怕那希望,其实是通往更深地狱的陷阱。
“好!我们干了。”老王咬了咬牙,狠狠点了点头,“等擂台一开,我们就去侧面的拐角,谁也别声张,就我们几个知道。”
“还有,”林浩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扫了一眼场地里的其他人,“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人多了目标大,容易被发现,他们要送死,就让他们去送,我们只管自己活下去。”
几个人纷纷点头,偷偷地缩在角落里,假装在具现武器,眼睛却时不时地扫着侧面的拐角,又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像几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盘算着自己的生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林砚尽收眼底。
林砚靠在铁栅栏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愚者牌,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角落,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
在生死面前,永远有人会选择最自私的那条路,永远有人会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只有自己最聪明。
可他们忘了,塔罗试炼从不会给人投机取巧的机会。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擂台结界开启后,直至一方彻底落败,结界才会**。别说那铁栅栏根本弄不开,就算他们真的弄开了,也只会被结界的规则直接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去劝。
人心已经散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拉回来的。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拦不住一个一心想往死路上走的人。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强行绑在一起,而是守住那些还愿意跟着他的人,守住那一点点还没彻底崩塌的信念。
“14分07秒”
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声,从场地最角落的地方传了过来。
是小雅怀里的弟弟小宇。
这个十岁的小男孩,从醒过来开始,就一直缩在姐姐的怀里,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连身体都不敢抖一下,怕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可刚才张梅的失控,还有林浩他们的窃窃私语,还有对面传来的哄笑声,终于把他彻底吓垮了。
他把脸埋在小雅的怀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眼泪把小雅的衣服都浸透了,嘴里反复念叨着“姐姐我怕……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
小雅死死地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周围所有可怕的景象,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压低了声音,一遍遍地哄着他:“小宇不怕……姐姐在呢,姐姐会保护你的,等打完了,我们就回家……姐姐带你去吃汉堡……去游乐园。”
可她的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她自己都怕得要死,连手里能不能具现出东西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弟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竞技场。
她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弟,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保护他,我要让他不害怕,我要让他暖和一点,安全一点。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拼命地想着那件给弟弟买的、厚厚的蓝色羽绒服,上面印着他最喜欢的奥特曼图案,蓬松,暖和,拉链拉到顶,能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风都吹不进去。她绝对相信,这件衣服能护住弟弟,能让他不冷,不害怕。
两秒钟后。
一件厚厚的蓝色羽绒服,稳稳地出现在了她的手里,蓬松的羽绒,柔软的面料,胸口的奥特曼图案清晰无比,甚至连吊牌都还挂在上面,和她给弟弟买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小雅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羽绒服,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之前试着具现一根棍子防身,试了十几次,都只具现出了一根软塌塌的树枝,一碰就断。可现在,她只是想着要给弟弟一件保暖的衣服,居然一次就成了,还这么稳定,这么真实。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羽绒服给弟弟穿上,拉上拉链,把**也给他戴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宇穿着暖和的羽绒服,身上的寒意瞬间散了不少,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姐姐,红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小声说:“姐姐……奥特曼……”
“嗯,奥特曼会保护小宇的。”小雅摸着他的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
小宇看着姐姐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环境,闭上眼睛,小手攥得紧紧的,脑子里拼命想着——奥特曼,迪迦奥特曼,会打怪兽,会保护姐姐和我。
他的信念纯粹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从骨子里就相信,奥特曼是存在的,是会保护他的。
一阵轻微的、空气震动的嗡鸣声响起。
一个巴掌大的迪迦奥特曼手办,稳稳地出现在了他的小手心里,红银相间的配色,清晰的纹路,甚至连眼睛都亮着淡淡的白光,和他在玩具店里看了无数次的那一个,分毫不差。
小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奥特曼手办,再也不害怕了。
小雅看着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大人拼尽全力都控制不好的具现化能力,在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手里,居然这么轻易就实现了。
她突然明白了林砚说的那句话。
信念有多纯粹,具现出来的东西,就有多稳定,多强大。
大人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的怀疑,太多的恐惧,太多的算计,太多的瞻前顾后,所以他们的信念永远是浑浊的,永远有杂质,所以具现出来的东西,总是摇摇欲坠,甚至会反噬自身。
可小孩子不一样。
他们相信什么,就是什么。没有怀疑,没有动摇,没有一丝杂念。
所以他们的信念,才是最强大的。
“11分24秒”
对面的哄笑声,突然大了起来。
林砚抬眼往对面看,就看到那个满脸刀疤的壮汉,7号团队的队长屠刚,正坐在铁栅栏的横杆上,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正对着他们这边看,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场地里的每一个人。
他身边的人,都散漫地靠在铁栅栏上,手里把玩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人手里拎着沾满血污的开山刀,有人扛着**,枪口正对着他们这边,还有人手里转着蝴蝶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们甚至有人具现了折叠椅,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啤酒罐,时不时地喝上一口,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像看一群关在笼子里的待宰羔羊。
他们根本没把这20个刚从新手副本里爬出来的试炼者放在眼里。
对他们来说,这场赌局,就是一场手到擒来的**。他们已经赢过一场,手上沾过血,摸透了这个副本的规则,知道怎么用具现化能力**,知道怎么让对手在恐惧里彻底崩溃。
屠刚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里满是嗜血的贪婪。他抬起手里的开山刀,用刀刃指着场地中央的林砚,缓缓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身后的25个人,瞬间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和轻蔑,像一群看到了猎物的豺狼,正磨着自己的尖牙,等着狩猎的时刻到来。
场地里的人,瞬间都僵住了。
正在具现武器的周凯,手里的哑铃瞬间变得透明,差点砸在自己的脚上。正在整理医疗用品的几个女生,手一抖,手里的纱布散了一地,缩在角落里的林浩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了,眼里的那点侥幸,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了。
他们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30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后,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真正的、**不眨眼的**。
不是迷宫里没有思想的幻象,是活生生的、和他们一样拥有具现化能力的、杀过人的试炼者。
他们会毫不留情地砍断他们的四肢,撕碎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里死去,最后被规则彻底清算,魂飞魄散。
“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李飞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钢管又开始微微晃动,“我们……我们真的打得过吗?他们有枪啊!”
“怕个屁!”赵烈狠狠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钢筋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们有枪又怎么样,他们也是人,一刀下去也会死!我们现在怕了,就真的死定了,不想死,就把手里的家伙攥紧了,等擂台一开,谁敢冲过来,就**往死里砸。”
周凯也咬了咬牙,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手心,眼里的恐惧被一丝戾气取代:“对,横竖都是死。与其投降被清算,不如跟他们拼了,老子一身腱子肉,还怕他们不成,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他们的话,并没有驱散人群里的恐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壮胆的话。
他们20个人,除了赵烈,没有一个人有过实战经验,没有一个人杀过人,甚至连惧现化能力都还没摸明白。而对面的25个人,已经经历过一场生死赌局,手上沾过血,知道怎么用这个能力**,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对手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厮杀。
从一开始,他们的胜率,就微乎其微。
陆哲站在苏晚的身边,手里攥着一把工兵铲。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林砚的背影,又扫过身边哭红了眼的苏晚,心里的犹豫和愧疚,像潮水一样翻涌着。
刚才林砚被所有人**、**的时候,他退缩了。
他明明想站出来,想挡在林砚的身前,想替他说一句话,可苏晚拉住了他,他看着苏晚眼里的恐惧和祈求,最终还是退了回去,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懦弱。
他怕自己站出来,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那些已经疯了的人一起攻击。他怕自己出事,苏晚就没人保护了。他更怕,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死局。
可现在,看着林砚一个人站在那里,扛着所有人的绝望和恐惧,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的对手,规划着接下来的生路,他心里的愧疚,像针一样,狠狠扎着他的心脏。
“晚晚”他压低了声音,侧头对着身边的苏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等会儿擂台开了,你跟紧吴姐她们,待在最后面,别往前冲,知道吗?”
苏晚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想干什么?陆哲,你别乱来,你别去当出头鸟,我们好好待在一起,别管别人行不行?”
“不行。”陆哲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在迷宫里,要是没有林砚,我们早就死了。刚才他被骂的时候,我没站出来,我已经对不起他了。现在,我不能再躲在后面了。”
他顿了顿,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放软了一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就守在前面,不会让任何人冲过来伤到你。相信我,好吗?”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陆哲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了。她只能在心里拼命地祈祷,祈祷他们都能活着走出这个竞技场,祈祷这场噩梦,能早点结束。
“08分11秒”
林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他隔绝在了耳外。倒计时的滴答声,观众席的沙沙声,对面的哄笑声,身边人的喘息声、啜泣声,全都消失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魔术师副本的核心规则。
具现化——以自身信念为燃料,将脑海中的既定想法具象为现实,信念纯度决定具现物强度与稳定性。信念崩塌,将遭受规则反噬。
还有那四条限制:不可具现超出自身认知范围的物品。不可具现直接抹除副本规则的无敌类物品。不可具现超出自身精神力承载上限的物品。仅可在擂台范围内,对自身具现物拥有绝对掌控权。
真正的魔术师,从来都不是靠蛮力变出东西的。
是靠**。
**观众,**对手,**规则,甚至,**自己。
规则里说,信念纯度决定具现物的强度。那什么是极致的信念?
是哪怕违背常识,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你这是假的,是不可能的,你依旧从骨子里坚信,它是真的,它是存在的,它能做到。
也就是,彻底地**自己。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美工刀。刀刃闪着冰冷的寒光,锋利无比,之前他用这把刀,在铁栅栏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可他心里清楚,这把刀,是绝对砍不断胳膊粗的钢筋的。
这是常识,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认知。
可现在,他要打破这个认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清空了所有的杂念,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把美工刀,能砍断面前的钢筋。它足够锋利,足够坚硬,一刀下去,就能把这根锈迹斑斑的钢筋,齐齐斩断。
他拼命地**自己,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的信念纯粹得像一块寒冰,所有的思绪,都凝聚在这一个念头上。
他的右手手背上,金色的愚者纹身,瞬间发出了刺眼的金光,滚烫的热流顺着血管,疯狂地涌向他的左手,涌向那把美工刀。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过头,朝着他看了过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砚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手里的美工刀狠狠挥下,朝着身边的铁栅栏,那根成年人胳膊粗的钢筋,砍了过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火花四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连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那把小小的美工刀,居然真的在那根坚硬的钢筋上,砍出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几乎要把钢筋砍断了!刀刃没有卷边,没有断裂,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依旧锋利无比。
要知道,就算是最锋利的钢刀,也不可能一刀在这么粗的钢筋上,砍出这么深的口子,更何况是一把小小的美工刀。
这已经违背了所有的常识。
可在这个魔术师副本里,常识,从来都不是最管用的东西。
信念,才是。
林砚看着刀刃上的寒光,又看了看钢筋上的深痕,眼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他猜对了。
魔术师副本的真正核心,从来都不是“你有什么,就能变出什么”,而是“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只要你的信念足够纯粹,足够坚定,哪怕是违背物理规则,违背常识的事情,也能变成现实。
这才是1号魔术师牌,真正的力量。
“去**……”李飞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钢管差点掉在地上,“这也太离谱了吧?一把美工刀,砍断钢筋?林哥这是……开了挂了?”
“这不是开挂。”
林砚缓缓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很沉,字字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你们总想着,要具现最厉害的武器,最坚固的防御,可你们从来没想过,真正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武器本身,是你手里握着它的时候,有多相信它能护着你,能伤到对手。”
“你信它能砍断钢筋,它就能。你信它能挡住**,它就能。反过来,你哪怕拿着一把火箭筒,心里却在怀疑它会不会炸膛,会不会伤了自己,那它在你手里,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他们之前一直都在纠结,要具现什么东西,要怎么变出更厉害的武器,可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副本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具现什么,而是你有多相信,你具现出来的东西,是真的。
赵烈看着手里的钢筋,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他之前总想着,要具现防弹衣,要具现更厉害的武器,可他现在明白了,他手里的这根钢筋,就是最厉害的武器。只要他绝对相信,这根钢筋能砸烂所有冲过来的对手,能挡住所有的攻击,那它就可以。
吴姐也明白了。
她之前总怕自己具现出来的药品不够用,怕止血带止不住血,怕缝合针缝不好伤口,所以她的具现,总是带着一丝犹豫。可现在她知道了,只要她绝对相信,这些药品能救到人,能止住血,能治好伤,那它们就一定可以。
就连缩在角落里的小雅,也明白了。
她之前具现不出防身的武器,是因为她心**本不相信,自己能用那根棍子保护好弟弟,她的信念里,全是恐惧和怀疑。可她给弟弟具现羽绒服的时候,她的信念里,全是要保护弟弟的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所以她一次就成功了。
原来困住他们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副本的规则,不是对面的对手,是他们自己心里的怀疑和恐惧。
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心里的囚笼里。
“05分37秒”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场地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扭曲声,混着几声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就看到林浩他们几个人所在的角落,一堵厚厚的、黑色的石墙,正从地面上钻出来,可那石墙却在疯狂地扭曲着,上面长出了无数根锋利的尖刺,正朝着中间的林浩几个人刺过去,把他们死死地困在了角落里,退无可退。
是林浩他们几个人,想具现一堵屏障,把自己和其他人隔开,也挡住对面的攻击。可他们五个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林浩想让屏障厚一点,能挡住**。老王想让屏障大一点,把他们五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罩住。还有人想在屏障上开个洞,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更有人心里一直在怀疑,这堵屏障到底能不能挡住攻击,会不会一冲就碎。
五个人的念头混在一起,信念浑浊不堪,互相冲突,刚具现出来的屏障,瞬间就发生了扭曲,变成了一堵带着尖刺的囚笼,朝着他们自己刺了过去。
最前面的老王,已经被尖刺划破了胸口,衣服被撕开,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吓得他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后缩,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快让它停下……快停下。”林浩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往后退,后背死死地贴住了铁栅栏,可那些尖刺还在往前伸,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冰冷的触感已经传到了他的皮肤上。
“我们控制不住,它一直在动。”旁边的男生吓得哭了起来,拼命地挥着手,想把那些尖刺驱散,可越是慌乱,脑子里的念头越杂,那些尖刺就长得越快,越锋利。
眼看着尖刺就要刺进林浩的喉咙里。
一道冰冷的寒光,瞬间闪过。
林砚一步上前,手里的美工刀狠狠挥出,朝着那堵扭曲的石墙砍了过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堵墙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它会瞬间消散,化为乌有。
他的信念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坚定得像磐石。
哐当一声巨响。
那堵厚厚的、带着尖刺的石墙,瞬间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的黑色碎片,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角落里的几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老王捂着自己流血的胸口,脸色惨白,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林浩也瘫坐在地上,看着林砚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和难堪。
他刚才还在煽动其他人,骂林砚是灾星,想拉着他们一起逃跑,可刚才,要是没有林砚,他已经被自己具现出来的尖刺,刺穿喉咙了。
林砚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手里的美工刀,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还有5分半钟,擂台结界就会开启。”
“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次。这个副本里,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对面的25个人,是你们自己心里的怀疑,是你们的自私,是你们的互相猜忌,是你们的临阵脱逃。”
“你们可以不信我,可以自己找生路,可以想办法逃跑,我不会拦着你们。但我要告诉你们,规则摆在那里,输了,就是魂飞魄散,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你们想活下去,唯一的路,就是赢下这场赌局。而想赢,你们就必须收起你们那点没用的算计和恐惧,必须相信你手里的武器,相信你身边的人,更要相信,你自己能活下去。”
“一旦上了擂台,我们就是一个整体。谁要是敢临阵脱逃,谁要是敢背后捅刀子,不用对面的人动手,我第一个解决他。”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竞技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抱怨,更没有人再指责。
林浩低着头,手指死死地**地面,肩膀微微发抖。老王捂着自己的伤口,看着林砚的背影,眼里满是愧疚。刚才还在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的人,此刻都沉默了,眼里的绝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信念的火苗。
他们知道,林砚说的是对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05分00秒”
对面的铁栅栏后,屠刚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啤酒罐狠狠捏扁,随手扔了过来,啤酒罐砸在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里面剩下的啤酒混着血污溅了过来,落在场地的地面上,炸开了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他身后的24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手里的武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开山刀被缓缓拔出,**的保险被拉开,蝴蝶刀在指尖转得飞快,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像一群即将扑食的豺狼,眼里满是**和贪婪。
屠刚看着场地里的林砚,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对着他竖起了中指,嘴里吐出了两个字,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可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等死。”
观众席里的沙沙声,瞬间变大了,像暴雨砸在铁皮上,密密麻麻的,震得人耳膜生疼。无数双浑浊的红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蛰伏的饿狼,正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的他们,等着新的厮杀,新的血肉,新的亡魂。
整个竞技场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浓稠的黑暗里,腐臭味、腥甜味、铁锈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林砚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手里的美工刀,啪地一声弹了出来,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右手手背上的金色愚者纹身,正发出刺眼的金光,和他的心跳同频震动着。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的屠刚,扫过那25个浑身是血的狠角色,又扫过身边的19个人。
赵烈站在他的身侧,手里的钢筋稳稳地扛在肩上,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陆哲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站在了苏晚的身前,后背挺得笔直,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吴姐把整理好的医疗用品,分发给了每个女生,指尖稳稳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颤抖。
小雅抱着弟弟,把他护在了身后,手里具现出了一根坚实的棒球棍,眼神里满是坚定,就连缩在角落里的林浩和老王,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手里握紧了具现出来的武器,虽然身体还在发抖,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退缩。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脑子里,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04分59秒”
这场名为生死的赌局,即将拉开帷幕。
而他们心里的囚笼,正在被自己一点点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