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渔火你如雾
母亲当下笑笑,拍了拍我的手:“好。”
“烟烟,妈想吃城西那家的艇仔粥,你去买一份来。”
“好。”
我浑浑噩噩的打车去买粥。
一个小时后再回来,病房却空了。
床上被褥凌乱,心电监护的导线上沾着血迹。
“秦慧兰家属是吗?”
医生摘下口罩,对我摇了摇头。
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上面躺着的是我离开的妈妈。
护士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母亲临终前一直攥在手心里的。
打开纸条——
“烟烟,妈老了,也是那双会拖累你的鞋。”
“去找你真正的自由吧。”
“别哭,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
我蹲下来,在医院的走廊里,抱着膝盖,崩溃大哭。
走廊尽头的电视开着,是港城本地的新闻频道。
我抬起头。
看见陆显山的脸。
记者围在产房门口,“陆生,许小姐早产,请问母子平安吗?”
他对着镜头,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平安,是个女儿。”
“听说您和许小姐已经领证了,是真的吗?”
陆显山顿了顿,点头。
“是。”
“万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陆显山唯一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
我蹲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失去了所有力气。
很久以后,我站起来。
擦干眼泪,打开手机,订了一张最早的机票。
目的地,苏南。
天还没亮的时候,我走出了医院。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住院楼,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我留恋的东西了。
整个港城都没有了。
我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
与此同时,港城另一端。
陆显山刚结束采访,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许万姿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他:“显山,我今天表现还行吧?”
陆显山没有看她,“你今天表现很好。”
他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过去,你签一下。”
许万姿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
陆显山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之后你出国也好,留在港城也好,随你。”
许万姿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陆显山,你疯了?”
“我很清醒。”
“孩子是我的,我会负责。”
陆显山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冷淡,
“但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交易。”
许万姿的嘴唇在发抖,“你利用我?”
“你许家拿到股权,我拿到明面上的身份。”
“大家各取所需。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跟你过一辈子吧?”
产房里安静了很久。
许万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眼眶泛红,“是为了秦烟?”
陆显山没有回答。
“陆显山,你以为离了婚她就会跟你?”
“你让她无名无分跟了你六年,你说不要她就不要她,现在你想回头,她凭什么等你?”
“这跟你没关系。”
陆显山说完这句,就离开了产房。
他的车径直往秦烟的公寓开去。
他靠在后座,想起今天在庙里,我撕碎签文时眼睛里的光。
那甚至不是恨,而是失望。
他皱了一下眉。
没关系,他有办法让我回来。
现在许家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横在我们中间了。
他和烟烟,还能有孩子。
车停在公寓楼下。
陆显山上楼,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暗,衣柜开着,里面却空了一半。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还在,但首饰盒不见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要往外走,手机忽然响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慌:“陆生,秦小姐的母亲今晚在医院……走了。”
他脚步一顿,随即开始疯狂拨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显山站在公寓里。
他攥着手机,像一尊石像。
慌乱之中,他骤然红了双眼,“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