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里旧时春
鲜血从我身下蔓延开，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模糊中，有人疯了一样冲过来。
江寻踉跄着跪倒在我身边。
西装被血浸透，往日的矜贵荡然无存。
“林曦！别睡！睁开眼！”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热的泪砸在我的脸颊上。
瞳孔一点点涣散。
他抱紧我，转身就要往迈**跑。
“江寻！你干什么！”
沈梦茹冲上来拦住他，满脸嫌恶：
“她一身血脏死了，别蹭到车上！囡囡还在呢！”
“滚！”
江寻猛地回头，眼底是淬了血的狠戾。
沈梦茹被吼得一僵，眼圈瞬间红了。
“你敢吼我？为了这个女人……”
“带着孩子下车！”
江寻咬牙，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现在！立刻！”
沈梦茹脸色惨白，抱着吓哭的女儿，狼狈地被赶下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
江寻踩死油门，迈**在马路上狂飙。
“没事的，曦曦，马上到医院，你会没事的……”
我刚推进急救室，他赶在身后大吼。
“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没多久医生走出来，面露难色。
“顾总，患者内脏破损，我们可以用最新技术手术修复。但她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
江寻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肺癌？”
“怎么可能……她身体一直很好……”
医生满脸惊讶。
“她一年前就确诊肺癌了。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当时就建议立刻治疗，她一直拖着，只开了止痛药。”
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寻心上。
他猛然想起，林曦就是一年前坚持要和他办婚礼的。
他那时正忙着应付**，不耐烦地哄她。
“再等等，我要给你最隆重的婚礼，要很多钱，慢慢攒。”
林曦信了。
从那时候起，她开始给死人送葬。
他以为她是图钱，觉得她市侩，连死人前都挣。
原来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想体面地嫁给他一次。
江寻踉跄着后退，声音哽咽破碎：“医生…求你…救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医生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我们会尽力手术。但就算成功，她剩下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