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辞旧梦

5.

许淮予站在原地，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闷棍。

沈妍坐在地上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再抬起来，再放下。

他不敢走过去。

她母亲去世那年，他能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能抵着她的头顶说“你还有我”。

可现在他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这一次，人是被他害死的。

“许淮予。”

沈妍忽然抬起头，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你走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不想再见到你。”

许淮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地下停车场的。

他坐进车里，把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才开始发抖。

怎么会？

沈父怎么会死？

他攥着方向盘，指节咔咔作响，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

沈妍查到的证据为什么和薇薇给他的不一样？

那份补偿协议，那些调解记录，为什么他从未见过？

不对，这不对。

他猛地打开手机，翻出林薇发来的那份文件。

黑白的扫描件，十年前的拆迁补偿方案，沈氏的公章，沈父的签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转发给了助理。

帮我核实一下这份文件的真伪。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画面。

福利院里，所有人都欺负他的时候，只有林薇护着他。

她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像姐姐一样。

把自己的馒头掰一半给他，替他挡那些坏孩子的拳头。

重逢那天，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他想报答她。

所以他让她做了实习助理，给她安排最好的工位，犯了错也替她兜着。

可沈妍不理解。

沈妍开始频繁地和他吵架，每一次都是因为林薇。

他觉得沈妍变了，变得咄咄逼人，变得不可理喻。

那时候林薇说，淮予，有钱人都很冷血的，我希望你能幸福。

他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后来林薇告诉***的事，他一开始是不信的。

那个牵着他的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的沈父，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可林薇拿出的证据摆在那里。

****，公章红印。

他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