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洗净青丝，姜明初扶着桶沿刚站起身，谢知凛抓过旁边长巾将她一裹，手臂一抄，直接将人从桶里捞了出来，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动作快得姜明初没反应过来，她愣了愣，心想这绣娘力气真不小，抱她跟提个篮子似的，平日定然吃得多，才长得这般高壮。

谢知凛用长巾擦拭她身上水珠，力道有些重，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躁，她身上肌肤很快泛红。

“你轻点！”姜明初扭着身子想躲，又不好意思直说胸口疼，只蹙着眉抱怨，“云裳阁何时招了这般冒失毛躁之人，下手没个轻重！”

天知道谢知凛是怎么克制的。

少女温软的身子就在眼前，只隔着一层湿透的长巾，馨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下颌绷得死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每擦过一寸肌肤，都烫得指尖发麻，心口灼烧。

匆匆擦干，他拿起鹅黄软缎裙，试图帮她穿上。

女子衣裙繁复，里外数层，系带缠绕。他完全不懂，不是系错了带子，就是扯乱了衣襟，将她摆弄得踉跄。

姜明初不耐扯过衣带：“你到底会不会**！”

谢知凛压着嗓子：“我是新来的，还不熟……”

说话间，他盯着泛着水汽的生动眉眼，目光又忍不住扫过她肌肤。

兴奋与克制在眼底拉扯，用尽力气才没顺着翻腾的邪火做更出格之事。

姜明初不明白，身为女子，又是在云裳阁做事的绣娘，居然连件衣裙都不会穿。

她拢了拢衣襟，勉强穿好，走到妆台前坐下，心里憋着气：“还杵着干什么？过来绞头发。”

谢知凛走到她身后，拿起布巾，将湿发包裹住，一下下绞着水分。

他手劲大，力道均匀，绞得又快又透。

绞干后，他迟迟不动。姜明初从镜中瞧见，他在盯着她看，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上妆！”

谢知凛扫过妆台上各种瓶瓶罐罐，一时有些为难。他不懂女子妆饰的顺序，目光逡巡片刻，最终落在螺子黛上。

他拿起，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一手托住她的下巴，捏着黛笔屏住呼吸，开始认真描眉。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姜明初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专注地落在她的眉骨上。

她忽然开口问。

“你怎么一直戴着面纱？”

谢知凛扯起唇角：“生得太好看了，怕被人瞧了去，让人艳羡。”

姜明初听了，险些笑出声。她倒是真想知道，他得长成什么模样，才敢说出这种话，还配得上这么出挑的身量。

心念这么一动，话便脱口而出：“我能看一眼吗？”

她抬手，指尖朝他脸上探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攥住。

谢知凛直起身，拉开些距离，眼神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兴味：“不可哦。”

姜明初觉得没趣，收回手。目光无意识落回面前的铜镜，镜中人两条眉毛又粗又黑，衬得一张俏脸滑稽起来。

她一愣，火气上来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螺子黛摔在地上。

“谁准你在我脸上作画的！”

这时，珠帘急响，圆脸绣娘端了碟新口脂进来，见状连忙赔笑上前。

“小姐息怒！这位是新来的梳头娘子，南边手艺，今日头回伺候贵人，紧张手生了。我来伺候小姐梳妆。”

她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木托，拧了湿帕为姜明初擦去歪眉，重新上妆。

谢知凛悄悄离开，绕到走廊尽头，推开角门，顺着窄梯下到后院，闪身进了一间屋子，反手闩门。